法律专家:尚无规则能验证AI智能体付款背后的人类身份

机器支付背后的责任真空

目前还没有任何规则告诉商家,该如何验证一笔AI智能体付款背后的人类身份,而这个验证缺口正是当下身份之争的核心。AI智能体已经能够自主为数据、算力和网络搜索付费,法律却仍然假设每一笔转账都出自人类的批准。站在争论中心的专家们把目光投向区块链,认为这一层有机会堵住漏洞。

这个市场的体量目前仍然很小。一份追踪智能体支付的研究报告显示,2026年7月23日至8月26日期间共记录了640万笔x402付款,绝大多数是数据源和接口调用的小额支出。x402是一种让软件无需人工签字即可购买付费网络资源的标准,这类机器对机器的日常商业活动通常被归入PayFi范畴。美元金额不算大,但模式本身已经说明问题:机器大规模发起支付,不再是纸上谈兵。

银行没有坐等监管明朗。JPMorgan现已将外部AI智能体拦在客户账户之外,首席执行官Jamie Dimon也公开点出智能体失控的风险。在缺少验证标准的情况下,一个外部智能体在银行眼里,就等于一个拥有账户权限却不受控制的第三方。

美国现行法律给商家的指引十分有限。1978年制定的《电子资金转账法》,写就之时还是一个由人类逐笔授权转账的世界,如今依然管辖着未授权支付的认定。《GENIUS法》为稳定币发行方立了规矩,却对花费这些稳定币的智能体只字未提,PayFi市场的这一角落没有任何草案触及。

叠加起来,结果就是一个问责真空:当智能体订错了航班,没有人能说清到底该由谁来买单。这既是身份问题,也是责任问题,因为责任法需要一个可以追究的人,而一个未经验证的智能体提供不了这样的人。

零知识证明与欧洲的披露规则

欧洲加密倡议组织高级政策专家Vyara Savova预计,大多数人会把日常支付任务交给智能体打理。在她看来,一条链就可以打包智能体缺失的三样东西:支付通道、身份层(区块链域名已经在命名领域提供了这类身份层),以及信任层。“这样一来,支付通道、身份通道,加上信任层,全部合而为一,在很大程度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。”她说。

律师Anja Blaj Zajc则反对那种认为用户必须在隐私与问责之间二选一的观点。零知识证明可以在不透露底层数据的前提下证实一个事实,按她的解读,它恰恰消除了这个两难。“你会有一份零知识证明,证明那个智能体背后确实存在一个人类,证明会有人对该智能体负责。”Blaj Zajc说。

这一点具有实实在在的法律分量。一份零知识证明凭证可以把智能体和一位担责的所有者绑定起来,同时不必让这位所有者向它付款的每一家商家暴露身份。责任法需要可以追究的人,匿名钱包给不出这样的人。

英国上议院保守党议员、曾提出人工智能监管私人议员法案的Chris Holmes勋爵把披露放在第一位。“必须始终清楚人工智能被使用了、怎么用的、用于什么目的,并且同意、信任和透明都包含在其中。”Holmes说。

欧洲已经落实了其中一部分。自2026年8月2日起,欧盟《人工智能法》第50条要求聊天机器人提供商告知用户他们正在与人工智能系统打交道,各国主管机关可执行该规则。《人工智能综合法案》把高风险系统的截止日期推迟到2027年和2028年,但保留了这项披露义务。该法管的是披露,不管支付。

商家至今无法回答的问题

我们对这两条线索的判断是,它们指向同一个缺失的底层构件:智能体与担责人类之间可验证的关联。这场辩论中最具分量的原始文件,也就是欧盟《人工智能法》文本,只对聊天机器人提供商规定了披露义务,对支付验证未置一词;现有记录中也没有任何一部美国法律回答这个身份问题。在已提出的方案中,零知识证明凭证是唯一同时回应隐私与问责的选项,这也是参与辩论的法律专家支持它的原因。在规则告诉商家如何验证付款智能体背后的人类之前,银行预计仍会紧闭大门;而这条规则,正是弥合缺口的最后一块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