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检方对五名男子提起公诉:120万元USDT现金调包案

一笔从未到账的现金交易

120万元现金买一批USDT,当面点钞、当场交割,钱却始终没到卖家手里。3月23日,一名肖姓卖家与以王姓买家为首的五名男子,在江苏徐州一家店铺二楼进行场外USDT(泰达币,USDT)交易。在境内,这种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虽被禁止交易,却仍是地下加密货币结算的主力。交易期内USDT价格维持美元锚定,肖某同意出售的币因此约合120万元。

王某并非生面孔。今年以来,他已两次现金购入肖某的USDT,此前交易均顺利完成。得知境内交易USDT属于违法后,王某决定不付钱直接把币弄到手,于是纠集徐姓男子等人共谋。一行人事先踩点店铺和楼梯间,分好角色,随后以同一地点再次提出现金收购。

徐某带着全额120万元现金到场。肖某清点钞票后,把相应数量的USDT转入王某指定的接收钱包。徐某随即致电王某确认,王某称币未到账。趁肖某离开查看转账记录,徐某拎起装现金的袋子扔出窗外,楼下接应的同伙得手后驾车逃离。肖某想追,藏在隔壁房间的张姓男子等人现身拦路。肖某报警,骗局就此败露。

从抢夺到诈骗的定性之争

6月,警方以涉嫌抢夺罪将案件移送沛县检察院审查起诉。抢夺罪针对的是公然夺取他人手中的财物。检方随后调取行车记录仪和现场监控,对嫌疑人手机进行电子数据鉴定,并开展补充讯问。证据指向一个结论:120万元现金自始至终处于王某控制之下,只是骗取信任的道具,并非被强行夺取的财物。实际受损的是肖某已转出的USDT,起诉罪名因此定为诈骗罪。抢夺罪要求财物脱离被害人占有,本案中现金从未脱离王某一方。

庭审中,辩方主张合同诈骗罪的定性,认为该罪针对签订、履行合同中的欺骗行为,量刑区间明显不同。检方反驳称,合同诈骗罪保护的是市场秩序,而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于2021年9月发文将虚拟货币交易定性为非法金融活动,被禁止的交易不在该罪保护范围之内。也正是这份2021年的通知,使肖某的出售行为一开始就属于场外私下交易。10月29日,官方案件通报发布了案件全貌。庭审持续三个多小时,最高人民检察院巡回检查组现场旁听。五名被告中,只有张某供述始终稳定,王某等人多次翻供。宣判日期尚未确定。

被禁资产仍是刑法意义上的财物

这场骗局的前提,即被禁资产谈不上被盗,没能通过公诉这一关。检方认定,币一旦转出,损失即告完成:控制权跟随私钥,接收地址而非桌上的现金才是价值的落点。本案发生在一个仍靠非正式通道运转的市场。USDT发行方Tether在第三季度鉴证报告中披露79.5亿美元超额储备,该代币也依旧是灰色市场交易首选的结算通道,损失案件因此接连出现:印度一家交易所1599万枚USDT被盗,假冒韩国品牌的钓鱼网站专门收取USDT,还有29个钱包共40万枚USDT被盗后项目方承诺全额赔付。待宣判的结果,将显示中国对这种以本国禁令为饵的调包骗局开出多重的量刑。